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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表時間:2020-09-20 14:19:40

該作者的文章:

 小欣的故事(2)---隔代教養的悲劇(連載)

 
  石庫門內的人際關系說不清,道不白,沒有關系特別好的,也沒有壞到老死不相往來的,都是此一時彼一時。誰家夫妻吵架打架了都會去勸架,一方面是真勸,一方面也是看過熱鬧后回到自個兒家有竊笑和閑聊的內容。
  秦老頭舊社會讀過書,有點文化,與秦外婆的婚姻跟大多數舊時代的夫妻一樣,父母包辦、媒妁之言,花燭之夜才識新人模樣。秦老頭跟老婆吵架時常說,你是沒知識的人,就看你長得漂亮些。年輕時,老頭一個人在上海工作,有過紅顏知己,秦外婆在鄉下嗅到不安全氣息后,帶著小欣的母親追到上海,從此入住上海。秦老頭雖長得相貌堂堂,可打四十多歲起就有哮喘病,身子弱,對一切事都會淡,包括感情。秦外婆跟老公為紅顏知己打過幾架,老頭自知體力上不是老婆對手后,也就對情感不再求質,加上他們先后生了二男三女,就湊合著過了。好在家里大小事都是秦外婆操持,秦老頭的日子除了上班就是看書吃飯,悠閑得很,一天天也就混過去了。
  有文化的人大多比較講道理,秦老頭見老婆與鄰居鬧糾紛,他會當眾說老婆不是;見老婆毫無矜持地大笑,會呵斥她笑起來就是個沒知識的樣兒。見鄰居們哄笑,秦外婆擲地有聲地回答,我們吃辣椒的人脾氣爽、聲音響、沒壞心的。這話說給丈夫和鄰居聽,秦外婆覺得都很到位。
  小欣不僅僅是秦外婆的第一個孫輩,也是石庫門大門里幾家人家中第一個第三代。老房子隔音差,孩子一鬧就會影響鄰居,鄰居們雖很有意見,可也敢怒不敢言,只能時不時地逮著機會含沙射影地諷刺秦外婆是為外姓人辛苦自己,骨頭賤。秦外婆也不服輸,偶得機會也會扔一句諸如“誰家也不會絕子絕孫,都會挨著來的”之類的話。
  其實秦外婆還是有些顧及鄰居們的感受的,只是她不肯話讓人家說得去,必須氣勢上壓倒人家才覺得少些歉意吧。于是她對付外孫女的辦法是:只要她不哭,就全依著她,這么做據說是怕孩子哭多了把氣管哭壞。然而秦外婆理解和琢磨孩子需求的悟性不高,孩子經常因外婆的錯誤判斷而哭鬧得更厲害,于是,外婆駕馭不了第三代的無能讓小欣更是任性霸道。
  小欣越大越會吵,一兩天不發幾次脾氣,扔幾樣鍋、盆之類的家什不得過,家里經常不是她的尖叫聲就是秦外婆的連哄帶罵聲。一般吵鬧的內容是:比如秦外婆哄小欣吃綠葉菜,起先小欣當耳旁風,秦外婆說多了小欣就會尖叫,有時飯碗一推不吃,有時干脆摔了飯碗。最后,總在秦外婆的招牌詛咒“不吃蔬菜眼睛瞎掉”中暫時結束祖孫倆的戰爭,而這樣的戰火過幾天又會燃起一次,秦外婆幾乎沒有贏過,但她屢戰屢敗卻不失初心。又比如秦外婆已經為小欣買了早點A,若小欣說我不要吃A,我要吃B,秦外婆就會一邊罵罵咧咧,一邊一路小跑去重買。秦外婆是個強勢女人,可在外孫女面前成了被控制的角色。
  秦外婆哄罵的話一般是:你要聽話哦,別討萬人嫌哦。如果這招不見效的話下面就是扯開嗓門的罵:槍斃鬼,狐貍精,你再來試試,我一記耳光刮過來喏;每天死人哪能就不死你這樣的壞種?!我叫你滾哦;等你爺來了再打你我是不會幫你的。這樣的罵小欣聽得耳朵都起了繭子。秦外婆雖然罵得難聽,卻從來做不到她所罵的。長大后的小欣,會搖頭晃腦地這么回敬外婆:哎,哎,你打呀;我就不滾,就賴在你這里,氣死你;放心吧,總歸是你死在我前面的。這樣有針對性的回嘴已經是在小欣讀初中的時候了。
 
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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